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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桂梅:托起大山女孩大学梦

2020-12-28 06:52:40 老友 2020年12期

惠之

12年前,她在当地政府的帮助下创办了全国第一所免费公办女子高中——云南省丽江市华坪女子高级中学,专门招收贫困家庭的女孩入学,至今已把1800多名贫困女孩送出大山,送往大学。她把“常识改变命运”的理念带进大山,坚信让一个女孩接受更高层次的教育,就是改变和帮助了一个家庭。她叫张桂梅,2020年9月获中宣部、教育部“教书育人楷模”称号。作为校长的她患有多种疾病,曾数次病危入院抢救仍顽强坚守。在创造传奇的背后,她付出了惊人的艰辛和汗水!

命途多舛心系大山贫困女孩

每天凌晨5点30分,天未亮,63岁的张桂梅就站在校园中举着小喇叭高声呼唤全校同学:“姑娘们,起床读书啦!”每晚深夜11点,她还在扶着栏杆、紧握着手电筒颤巍巍地上楼下楼,检查每一间教室、宿舍及校园安全……

张桂梅的老家在黑龙江省牡丹江市。17岁那年,她随支边的姐姐来到云南,后来同丈夫一起在大理喜洲镇一中教书,那是她人生中最快乐的一段时光。幸福的日子很短暂,1996年,丈夫患胃癌去世,这个打击几乎使张桂梅丧失了生活的勇气。一年后,她申请来到滇西贫困地区华坪县,想在这个小地方躲起来。此时,厄运再次降临。1997年4月,张桂梅感觉腹部疼痛,肚子也越来越大,像怀上了4个月的娃娃,到医院检查发现这是得了肿瘤,需要手术。“老天怎么就对我这样不公平?少年丧母、青年丧父、中年丧夫,难道还不允许我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吗?”为丈夫看病早已让她一贫如洗,手术费用又十分高昂,拿着诊断报告,张桂梅整整哭了一夜,但哭过以后,她决定,这病先不治了——马上要中考的学生更重要。第二天,她一边吃止痛药,一边像常人一样工作,直到两个多月后把学生送进中考考场,才向学校说明病情,住院切除了重达两公斤的肿瘤。

张桂梅没想到,得知她生病后,学生们去山上给她采野核桃,剥了满满一大盆核桃仁,两手黑乎乎的。还有学生家长去山上采野灵芝,磨成粉,让她拌在饭里吃。“他们说,吃这些能治病。”更让她意外的是,华坪县妇联在一次会议上为她捐款筹集治疗费用。在捐款现场,一位老乡把仅有的5元路费捐给她。“我刚来到华坪,并没有为这里做什么,这座小城却对我这么温暖。”张桂梅暗暗对自己说,活着吧,好好活下去,“这里的百姓对我有恩,活着我可以还人情债。”

手术后,医生要求张桂梅休息调养半年后再工作,但术后25天,她就匆匆赶回华坪,来到新成立的民族中学任教。这里大多是傈僳族、彝族等少数民族学生。学生们来自大山深处,家庭贫困,学问基础差,生活习惯不好。不久,她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很多女学生读着读着就不见了。后来了解到,有的被叫回去干农活、打工;有的是父母收了彩礼,就让孩子辍学结婚。张桂梅不甘心,拦不住的,就找到当地的村干部进行沟通;家里太穷的,她就拿出自己的工資补贴。张桂梅说,因不是男孩,有的女孩从出生到长大,爷爷奶奶甚至都不会和她说一句话。在一次家访途中,她看到一个女孩坐在山头,忧愁地望着远方,身旁放着一个箩筐。她上前询问得知,女孩才14岁,父母为了3万元彩礼,要她辍学嫁人。张桂梅感到气愤,当场就想带女孩走,但女孩母亲以死相逼,她无奈只能放弃。

目睹一幕幕悲剧,张桂梅感到震惊!她心中萌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办一所免费的女子高中。不管中考分数高低,只要愿意读书,家庭贫困的女孩们都可以来这里免费读书,考上大学、走出大山,通过常识改变命运。有人说张桂梅是异想天开,说:“那么多孩子,哪里救得过来?”张桂梅却坚定地回答:“能救一个算一个!”

免费女子高中在困境中崛起

办学的钱从哪里来?张桂梅想到了募捐。于是,从2002年起,她连续5年假期跑去丽江、昆明搞募捐。她把自己获得的各种先进、劳模奖状复印了厚厚一叠,在街上逢人便拿出来请求捐款。让张桂梅始料不及的是,自己放下尊严去街头募集办学费用,换来的却是多数人的不理解。“好手好脚你不干活,还是什么劳模,却出来骗钱花。”有人说她是骗子,她还曾被人当面吐口水。5年下来,张桂梅只募集到了1万多元。她感到委屈,有些心灰意冷。

转机出现在2007年,张桂梅当选党的十七大代表。10月份她到北京开党代会时,一位细心的女记者发现张桂梅穿的牛仔裤居然破了两个洞,她开始对张桂梅感到好奇,追着她要做采访。这之后,新华社一篇《我有一个梦想》的报道,让张桂梅和她的女高梦在全国传开。从北京回来后,丽江市、华坪县分别拨给她100万元钱,让她筹建免费女子高中。张桂梅高兴得几夜都难以入睡。2008年8月,华坪女子高级中学终于挂牌成立,张桂梅担任校长,并吸引来了16名教职员工。华坪女高首届共招收女生100名,绝大多数是少数民族的贫困女孩。张桂梅招生的原则是,只要是丽江各县农村贫困的初中毕业生,即使没有达到普通高中分数线,她也收下。女子高中的学生免除学费、住宿费和书本资料费,每人还发3套校服和箱子,唯一支出的伙食费也便宜,四五元即可吃一餐。张桂梅给老师们下了“硬指标”:好多人家祖祖辈辈第一个高中生在大家这儿。有女学生的爷爷奶奶说,孙女读高中了,大家可以放心地死了。常识在山里人心里的分量有多重?“好不容易人家把孩子给大家了,你们也给我教出最少二本的成绩!”老师们则苦笑:“这不大可能吧?”

果然,学生来自大山深处,学习基础差,理解能力也不强,教学难度很大。刚开始的两届学生,很多连中考录取分数线都没有过。为了提高成绩,张桂梅制定了一套严格的管理制度,并亲身督促学生。刚办校时,学校只有一栋教学楼,吃饭、上厕所都在校外。张桂梅让女老师住女生宿舍,晚上好陪学生上厕所。不到半年,17名员工跑了9个,剩下的8个人里有6名党员,她把6名党员喊来,对他们说:“革命战争年代,党员在阵地就在,今天,大家要坚守这块教育扶贫的阵地。”

张桂梅像训练运动员一样要求她的学生,她的管理制度,学生由不适应到适应,由不理解到自觉接受。因为大家非常明白,张校长所做的一切都是为她们着想。“她是校长,更像一位母亲,她那圣洁的母爱像一束光,照亮了大家通向大学的校门!”女生们对她赞不绝口。“如果没有张校长,没有女高,我和姐姐都肯定不会是现在的样子。”如今在女子高中工作的周云丽激动地说。2008年,周云丽和姐姐一起考上华坪县普通高中,但母亲早逝、父亲残疾,姐妹俩面临一人甚至两人辍学的困境。幸运的是恰逢女高建成,她俩都进入女高,大学毕业后都已工作。女生小昕因为家中一贫如洗,一年后不得不辍学打工。张桂梅四处打听她的下落,终于找到了她,让她回校复读,并拿出自己的工资接济这个贫穷的家庭。小昕最终考取了一所师范大学,毕业后回到华坪县通达乡中学任教。她说,之所以选择这样一份工作,就是因为张校长,自己要做一名像张校长一样的老师。

只要有一口气就要咬牙坚守

有人好奇地问张桂梅:“女子高中招收的学生基础差,老师也年轻,学校设施也不算很好,为什么高考那么棒?”张桂梅笑言:“因为大家能吃苦!大家有理想信念教育!”苍天不负有心人,从2011年起,华坪女高连续10年高考成绩排名丽江市第一。建校至今,已经有1845名大山里的女孩走进了大学校门。云南省教育厅领导赞叹不已:“了不起,张桂梅!华坪女高简直创下了奇迹!”

“如果没有这样的严格要求,我怕她们走不出大山,这种严厲对她们一生都有帮助,她们将来不会怕苦怕累。”张桂梅说明说。实际上她比学生更辛苦,她每天凌晨5点15分起床,是为了及时喊学生起床,夏天清晨校园里常有蛇,她早起去赶蛇。每天晚上9点30分到10点30分,她还打着手电摸索着检查两遍校园各个角落,待所有学生都睡了她才睡。

华坪女子高中佳绩频出之时,张桂梅的身体却每况愈下,她患上了骨瘤、血管瘤、肺气肿、肺纤维化、小脑萎缩等10余种疾病。她数次病危入院抢救,体重从130多斤掉到90斤,饱满的圆脸瘦成了干瘪的尖脸,甚至连从椅子上站起来都需要人搀扶。即便如此,只要一出院,她总会第一时间出现在校园。现在,她每天离不开止痛片。工作数十年,张桂梅的名下几乎没有任何财产。她至今仍住在女高的一间女生宿舍里,和几名女学生住在一起。所有的工资收入,包括30多项国家、省级荣誉发给她的奖金,除了看病吃药外,她都捐给了华坪贫困山区的教育和社会事业,捐出的钱达120余万元。张桂梅坦然说:“我什么都有,我有可爱的学校,有千千万万个孩子。”尽管病魔缠身,学校里仍处处出现张桂梅忙碌的身影。她说:“只要还有一口气,我就要坚持!”

2019年10月,张桂梅再次病危住院,她感觉自己可能挺不过去。一批又一批的学生前往医院看望为了她们的前程而呕心沥血病倒的校长、老师、母亲。华坪县县长庞新秀也赶来医院,张桂梅拉住县长的手说:“我情况不好,能不能让民政部门把丧葬费提前给我,我想看着这笔钱用在贫困孩子们身上。”庞新秀鼻子一酸,说:“张校长,您瞎说啥呀!”

如今,回想起要预支丧葬费这件事,张桂梅仍坚持说,哪天如果自己突然走了,千万不要操办什么丧事,骨灰撒到金沙江里就完事了。楼道里,张桂梅那瘦弱的身影,犹如一盏明灯,照亮了一届又一届大山女孩们的大学追梦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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