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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熊大战后,我封存了捕杀无数动物的猎枪

2020-12-24 10:48:29 知音海外版(下半月) 2020年3期

邹殿伟

瑞恩·伯德是加拿大温哥华市一本著名杂志的撰稿人,也是温哥华市动物保护协会的主要负责人。他写了不少关于人与动物之间和谐相处的作品,瑞恩认为人类不能去伤害动物,因为动物作为自然界的成员,在这个地球上同样拥有生存的权利,动物们也具有和人类同样的感情与爱。瑞恩这种保护和关爱动物观念的形成,其实来源于他的一段惊心动魄的狩猎经历……

人熊结怨

瑞恩·伯德的爷爷布莱恩·伯德是远近闻名的加拿大印第安人猎手,毙命于他枪口下的各种野兽不计其数,他被族人推崇与膜拜。但是性格孤傲的布莱恩在一次出猎中遇到了一头格外难对付的棕熊,而这只熊几乎改变了伯德家族的信念。

在那次狩猎中,布莱恩带领的狩猎族人不是很顺利,他们一整天几乎毫无收获。当时,布莱恩的子弹打光了,只能选择赤手空拳与迎面而来的那头棕熊殊死搏斗,布莱恩拼尽了全力,可最终还是不幸被咬成重伤。

族人们吓坏了,看着流淌在布莱恩身上的鲜血,大家赶紧为他包扎。等他的儿子哈利和孙子瑞恩及其他猎手们匆匆赶到时,那头棕熊见人多势众就钻进了树丛深处,大家看到那是一头背上有着明显浅灰色印记的硕大棕熊。

因为大家要急着先救护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布莱恩,所以无暇去追赶那只棕熊,以至于就让它那样逃脱了。回家后,布莱恩的精神非常差,发着高烧,他的伤势很重,去世了。

哈利悲恸地将父亲安葬,他流着泪发誓说:“我一定会找到那头背上有浅灰色印记的棕熊,亲手杀死它,为您报仇雪恨!”与此同时,哈利将布莱恩的那杆猎枪交给了儿子瑞恩,他下决心要把儿子也培养成一名优秀的猎手。

从那时起, 16岁的瑞恩跟着父亲,以及成年猎手们一起骑着高大的骏马驰骋于莽莽森林草地中,这是他从小的愿望,他感到自豪极了!那时,猎手们猎捕的对象主要是驯鹿和豺狗,但每次狩猎,哈利都念念不忘那头让布莱恩丧命的棕熊。瑞恩知道父亲的心思,一次他问父亲:“爸爸,大家为什么不去找那只棕熊,然后杀了它?”

哈利告诉瑞恩:“政府开始对狩猎野兽的行为开始干预,明文规定印第安人每年猎熊的数量不能超过5头。”瑞恩说:“爸爸,可大家为爷爷复仇,只要一头熊就足够了!”

哈利望着瑞恩沉默地点了点头。从那以后,哈利经常带着瑞恩在那头棕熊容易出没的地方进行狩猎活动,希望能尽快发现熊的踪影!

在一个炎热的中午,瑞恩和父亲将马拴在树上,进入了一处深谷地带搜索,终于与一头体型硕大的棕熊相遇了。从对方背上阳光映衬下熠熠闪光的浅灰色印记来看,它分明就是那个咬死布莱恩的家伙。

发现猎物后,瑞恩和父亲倚靠在一棵大树后面,他们将手中的猎枪向棕熊瞄准。瑞恩很紧张,两只手有些微微颤抖,头上渗出了汗,这时哈利看准时机抢先扣动了扳机。随着一声沉闷的枪响,那头受伤的棕熊并没有倒下,而是发出一阵痛苦而又粗重的怒吼声,摇晃着硕大的身子向他们扑过来。

哈利见胆怯的瑞恩迟迟未能开枪,情急之下便抢过瑞恩的猎枪再次向棕熊瞄准。受到创伤的棕熊大概领教过子弹的利害,所谓的进攻竟然是狡猾地虚晃一招,在哈利不断调整枪口方向,准备射击棕熊身体的要害位置时,谁知这头棕熊侧身一转,瞬间就逃进茂密的林子里,不见了!

哈利为自己那一枪未能击中棕熊的致命处而懊丧不已。瑞恩心情也很是复杂,因为棕熊受伤后那痛苦的吼叫声一直在他的耳畔萦绕,让他感到不安。

在返程的路上,哈利看出了儿子的心思,对瑞恩说:“大家得防着点,它很凶猛,而且非常狡猾,也有自我疗伤的本领,它会变本加厉地报复人类的。”

果然不出哈利所料,就在他们回到出发地时,不禁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只见两匹马都躺在树下气绝身亡,地上流满了鲜血。哈利見状气愤得愈加睚眦欲裂:“这头可恨的棕熊,我绝不会放过你!”

生死较量

在那之后,哈利拿出多年的积蓄,重新购买了两匹马和三条猎狗。为了防止棕熊在走投无路时疯狂反扑,他还雇了另外几名印第安猎手一起去围捕它。待一切准备就绪后,大家便朝棕熊活动的地域出发了。

这是一次艰难而危险的旅程,因为大家深知那头棕熊的利害,它比一般的熊更高大强壮,布莱恩就丧生于它的血盆大口下,上次的两匹马也被它活生生咬断了脖子。但它一次又一次地逃脱了人类的追捕,可每次劫难又都让它变得更老练和凶猛!

进入大山的第一天,大家扎营,四处搜寻,并没有找到熊的踪迹。第二天接着搜寻,仍然一无所获。就在大家进入山中的第三天,哈利在一处水塘边发现了熊的脚印。他判断那头棕熊可能就在附近活动,于是一挥手把三只猎狗都放了出去。果然不一会儿,在山坡的另一面响起了猎狗急切又凶狠的吠叫声,显然它们与棕熊展开了激烈的搏斗。

大家互相示意,迅速形成了半包围态势,匆匆爬上山坡,只见三只猎狗正团团围着那头棕熊又扑又咬。就力量而言,它们远远不是体形庞大的棕熊对手,但是三只受过训练的猎狗非常忠诚于人类,也非常勇敢,而且身经百战。它们面对强敌毫不退缩,从三个方向围住棕熊并同时发动进攻,竭尽全力与对方厮杀。

哈利怕伤到猎狗,只能朝天鸣枪进行示威,以期给猎狗们增加勇气战胜棕熊。谁知这头棕熊听到枪声,先是微微一愣,而后挥舞起熊掌边打边退,吸引着猎犬转移到远处一片石崖下。没想到棕熊来这一招!大家只好谨慎跟随,等所有人再度气喘吁吁地追赶过去时,事实再次证明大家又输了一个回合,因为三条猎犬两死一伤均倒卧在地上。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心中的怒火被这惨况瞬间点燃了,枪声如爆豆般接二连三地响起。哈利大概是被气昏了头,一贯枪法很准的他连射数枪,竟没有一发子弹伤及棕熊。他越急躁就越错,最后子弹都射光了,也没有打中。

其他几名印第安猎手大概是没遇到过如此强悍的野兽,满心惊惧之下射出的子弹不是打偏就是出现哑弹现象,始终未能击中面前的庞大家伙。

而那只棕熊也很奇怪,面对雨幕般的子弹,它并没有立即跑掉,看上去有些迟钝似的,就像在犹豫什么一样。

瑞恩觉得有些诧异,因为有好几次这头棕熊都能脱离于枪口射程之外,完全有机会逃生,但不知什么原因,它每次都是一边躲一边转身看。有时,它还会非常不安地咆哮几声,仿佛对什么有所牵挂似的,就像要表达什么一样,就是不愿离开对它来说眼下这个极为危险的地方。直到有一颗子弹击中它的后腿时,它才踉跄着闪身逃进密林不见了。

不仅是瑞恩,棕熊刚才的举动也令所有人疑惑不解,哈利示意了一下,大伙不再继续追击,根据他多年狩猎的经验,判断这头母棕熊之所以不愿离开,是附近一定有它的幼崽留在窝里。

于是哈利带着大家开始仔细搜索,果然,在一处怪石嶙峋的石窝旁发现了岩洞。尽管有厚厚的茅草遮盖,但是洞中还是传出了动静,只见里面躲藏着一只样子不到一个月的小棕熊。对于猎人们的突然闯入,小家伙发出了嗷嗷的叫声,恐惧地浑身不停地打着哆嗦。哈利将自己上衣脱下来,轻而易举地就把小熊逮住包到了里面。几个猎手见捉到了棕熊幼崽,都很兴奋,说没逮到母棕熊,可捉住了它的幼崽也算是出了一口气。按照几个猎手的主张,打算将小棕熊就地处死以泄心中之气。

可瑞恩看到那个小家伙眼里闪着求助的光时,不禁生出了怜悯之心,极力摇头表示反对。他对哈利说:“爸爸,这只小熊还没长大,它什么都不知道,它看上去好可怜,放了它吧!”哈利看着儿子恳求的目光,最后采取了折中的主意,建议说:“母熊疼爱自己的孩子,决不会丢下幼崽不管,因此大家可以利用这只幼崽为诱饵挖下一个陷阱。”于是大家一齐动手,选了一處三面都是绝壁的场所,唯有一条通道可以到达棕熊幼崽被囚禁的地点。而在这条通道上,秘密挖好了陷阱,守在暗处准备来个瓮中捉鳖。

晚上,猎人们轮流值班,警惕地注视着远方黑黝黝的密林。果然那头母熊焦躁的吼叫声在耳边不时响起,而那头不太老实的棕熊幼崽每每听到母亲呼唤它的声音,也不安地嗷嗷叫一阵表示回应。但是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东方破晓,也未见母熊靠近陷阱一步。

爱的奇迹

天终于大亮,母熊的叫声却忽然间停了下来,大概疲惫至极的它到别的地方睡觉或是寻觅食物去了。大家都很失望,怏怏地从埋伏的草丛中走出来。

不料,走了没多远,就看到陷阱不远处母熊徘徊踩过的足迹,哈利说:“这家伙的确狡猾万分,一定是猜到了大家利用它的幼崽设下陷阱,看来这一招是很难奏效了。”

足足守了一夜,大家都感到肚子咕咕直叫。哈利便让几个猎手先撤除陷阱,然后再去石壁下解决掉那只熊崽儿,而瑞恩则留下来帮助大家生火做饭。

炊烟袅袅升起之际,瑞恩忽然闻到一股奇怪的气味,稍一抬头,他惊恐得几乎尖叫出声来。天哪,那头母棕熊不知何时就站在了面前,并且举起了宽大的熊掌。看来这只母熊的狡猾程度超出了大家的想象!

它并没有像哈利意料的那样去睡觉或者寻觅食物,而是悄悄藏在暗处窥视他们的下一步举动,以至于大家都没能提防它竟会一点点地摸上来,然后进行突然袭击!并且把下手的目标第一个就选在了瑞恩的身上!

“不许伤害我的儿子!”哈利已来不及取枪,不顾一切地用高大的身躯横在瑞恩和母熊之间,大喊了一声!此时此刻,他唯一的念头是一定要保护住自己的儿子。那头母熊发现自己的对手已手无寸铁,便圆睁双目,死死盯着对手们,它大声咆哮着,再度挥起熊掌对准了哈利。

那一瞬间,瑞恩感到了死亡的气息即将来临,不由绝望地闭上了双眼。瑞恩想像着父亲的头颅在熊掌猛击之下脑浆迸射的情景,恐惧得简直就要晕厥过去了。他的心脏猛烈地跳动,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他大汗淋漓,吓得快要哭出来了!

不料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哈利竟出乎所有人意料,突然扑通一声跪下:“求求你,打死我可以,千万不要伤害我的孩子啊!”而接下来的那一幕令所有人都震惊了,因为哈利的这番举动竟换来了不可思议的奇迹!

母熊突然停止了咆哮,而它即将拍下的熊掌在空中画个弧线后也慢慢落了下来。它似乎被人世间这博大的父爱所感动,眼里淌着泪水,呆呆地看看哈利,而后又望望囚禁它的幼崽的方向,嘴巴和鼻翼一张一翕动了几下,仿佛要商量着什么。

哈利像是弄明白了母熊的意思,嘴里忙不迭地保证说:“只要你放过大家父子,我一定会让你们母子团聚的!”母熊似乎听懂了这句话,眼睛里竟不再像刚才那样充满愤怒的敌意,而是透露出一种信任的光,蹒跚地向它的幼崽方向走了过去。

哈利趁母熊走出一段距离,偷偷拾起了猎枪。瑞恩见状果断地挡在了父亲的枪口前说:“爸爸,我觉得大家真的不能这么做!它只是想要回自己的孩子,况且你已经答应了它,千万不能背信弃义!它是有灵性的!”

母熊闻听转过身来,警告似的朝父亲重重咆哮了两声,而后缓缓走到瑞恩身边,温存地看了看瑞恩,眼里满是感激。哈利目睹此情此景,猎枪的枪口终于垂了下来,他也被母熊这种不计前嫌的宽容精神所深深感染。这时,那几个猎手押着熊仔走过来,几枝枪同对准了母熊。眼看流血的事情就要发生,哈利猛然抢步上前,挥舞着双手大声阻止道:“不准开枪,快把母熊的幼崽放了!”

猎手们面面相觑,还是不解地按照哈利的吩咐去做了。熊崽儿回到了母熊身边,兴奋得又是跳又是叫,而母熊用舌头抚慰了孩子一番,见它确实安然无恙,才朝着哈利咆哮了几声,然后带着幼崽一步步向远处的密林中走去。所有人呆呆地愣怔在原地,目送着这对母子一直消失在视线中。

眼角湿润的哈利似乎已经忘记了此行目的,朝着“仇敌”的方向深深鞠了一个躬,下定某种决心似地感叹道:“但愿今后大家永不再成为敌人!”

从那以后,哈利果真收起了猎枪,再也没有猎杀过任何一只动物。因为他深深悟出:人类与动物之间不应该存在仇恨,而是有着一脉相承和密不可分的爱!

编辑/征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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