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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钟书诞辰110周年:人生万事如围城

2020-12-10 10:57:34 小康 2020年34期

苏枫

2020年11月21日,是钱钟书先生诞辰110周年。钱钟书先生被称为“三百年来难得一见的天才”“营造巴别塔的智者”。

今年是钱钟书先生诞辰110周年。受疫情的影响,纪念活动较少。这样的平静,倒是符合钱钟书先生本人愿望的。先生一向反对借他之名组织的各种活动,甚至不赞成研究其创作。1998年在88岁米寿之年更是留下遗嘱,丧事一切从简,不留骨灰。

钱钟书与夫人杨绛“世间最好的爱情”,令人感喟,两人同甘共苦,携手走过了半个多世纪。

爱情的味道

杨绛初晤钱钟书于清华园,那是1932年春天。是年因为上海“一·二八”之役,苏州东吴大学停课,一部分学生到北平各大学借读,杨绛借读于清华大学,因而结识这位“数学零分,外语则无师自通”的清华才子。

杨绛在隔了半个世纪后回忆说:“我初识钟书的时候,他穿一件青布大褂、一双毛布底鞋,戴一副老式大眼镜,一点也不‘翩翩。”当年的清华师生都朴素,陈寅恪、俞平伯也都是经年一袭青衫。

1933年秋,杨绛考取清华外文研究所,钱钟书已自清华毕业,在上海光华大学教书,两人订婚。

1935年夏,钱钟书与杨绛结婚,双双从上海启程赴英国牛津大学留学。

1937年5月,独生女钱瑗出生于牛津。她出生时浑身青紫,经护士抢救才活了过来,这是在牛津出生的第二个中国婴儿。护士们因为她啼声响亮,便给她起了个有趣的代号:Miss Sing High(高歌小姐)。

一直想要个女儿的钱钟书十分欣喜,一天来了医院四趟,真是有点手足无措了。他仔仔细细地看了女儿,很得意地说:“这是我的女儿,我喜欢的。”

此时的钱钟书,其实正在紧张地准备论文答辩,他仍旧每天到院探望,直到妻子出院。

面对妻子的坚强,钱钟书也“投之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妻子杨绛出院那天,她回到家里,公寓虽然一团乱,却充满一股熟悉的香味。灶上炖着一锅泛着金黄色油光的鸡汤,汤中有点翠绿,那是钱钟书特意剥的嫩蚕豆瓣——那是他和妻子的家乡无锡,在五月会吃的应季风物。他盛好鸡汤,端着催她喝下。那一刻,她记了一辈子,很多年过去,他已驾鹤西去,女儿也撒手人寰。她还是记得那个中午,她喝着鸡汤,他看着她。

人生的知己,有时候可能不在知识,而是体现在一粥一饭,点点滴滴。

当境厌境,离境羡境

“围在城里的人想逃出来,城外的人想冲进去,对婚姻也罢,职业也罢,人生的愿望大都如此。”

这句话大概是钱钟书先生最常被后人称道的一句话。

小说《围城》的长年畅销,使得钱钟书成为家喻户晓的名字,拥有极高的知名度。

在小说中,围城这一意象点出在第三章。最初是借小人物之口带出哲学家罗素称引的英国古语:“结婚仿佛金漆的鸟笼,笼子外面的鸟想住进去,笼内的鸟想飞出来;所以结而离、离而结,没有了局。”

小说随即又借苏小姐之口引述法国俗语点出了这一中心意象:

“婚姻如同被围困的城堡,城外的人想冲进去,城里的人想逃出来。”

这就是编辑借小说人物在客厅议论中点出的“围城”意象,所述尚以婚姻为主。而在第五章,又借主人公方鸿渐之口对这一意象作了呼应:

“我近来对人生万事都有这个感想。”

《围城》序里开宗明义地说:

“这本书里,我想写现代中国某一部分社会,某一类人物。写这类人,我没有忘记他们是人类,只是人类,具有无毛两足动物的基本根性。人是‘动物之说源于希腊柏拉图。人最基本的毛病是人的兽性,人性的自私,用《围城》的一个比喻来讲,是人的猴子尾巴。这个尾巴不但挂在中国人的身上,也挂在西方人的身上。”

有一个真实的故事:钱钟书夫妇俩在巴黎时认识了一个年轻人A,那时A尚未结婚,有一次他说,喜欢“天仙美”的女子,不喜“妖精美”。但A的朋友B刚好相反,却喜欢“妖精美”的女子。有一次B对一个牵狗过街的风尘女子很有兴趣,本想找她来聊聊天的,结果没有,不知何故。后来杨绛回忆说,有一晚,他们一群人同坐咖啡馆,看见那个牵狗的女郎进另一家咖啡馆去了。“天仙美”的爱慕者对“妖精美”的爱慕者自告奋勇地说:“我给你去把她找来。”他去了好久不见回来,钱钟书说:“别给蜘蛛精网在盘丝洞里了,我去救他吧。” 钱钟书跑到那家咖啡馆,只见“天仙美”的爱慕者独坐一桌,正在喝一杯很烫的牛奶。四周都是风尘女郎,在窃窃笑他。杨绛说,钟书“救”了他回来。从此大家都在笑他,说在这种场面,至少也该喝杯啤酒,不该喝奶的。

在苏州大学文学院教授季进看来,钱钟书高超的反讽艺术和丰沛的常识素养背后,有一条往往被普通读者忽略的线索,那就是对人的“生存境地”的彻悟。无论是《写在人生边上》对人生的点评,还是《人·兽·鬼》对人性弱点与心理的探索,抑或是《围城》对一种人生境遇的揭示,莫不如此。

在《围城》中,钱钟书把对人性的揭示,发挥得淋漓尽致。从婚姻到人生,都是“被围困的城堡”,用《谈艺录》中的一句话来概括,就是“当境厌境,离境羡境”,这不正是一种人类生存的普遍性困境吗?

钱钟书对世界的洞察,与西方存在主义的理念相契合,显示了他作为一个世界主义者的视野。或许由于这样的原因,并没有什么主动的推介,《围城》在西方世界获得了很大反响,跻身《企鹅经典丛书》,成为中国现代文学的杰出代表。

正如《围城》的主旨——人生万事如围城,城内人想出去,城外人想进来。“围城”心态根源于人的欲望,如哲学家叔本华所说“欲餍愿偿,乐即随减”。

“闭门家里坐,病从外国来”

钱钟书后来在《管锥编》中阐发人生的“无出路之境界”或“人之生世若遭抛掷”,也都可以拿来与《围城》的人生境遇相对照。

先生晚年的巨著《管锥编》,通过评论《周易正义》《毛诗正义》《左传正义》等十部古籍,立足于中国学问,汇通融合了不同语言、不同学科的学问话语。既有中国的经史子集、小说戏曲,也有西方的历史哲学,还旁涉人类学、社会学等不同学科,四面交响,就是为了寻求不同学问之间的对话。世界主义的立场与视野,显示出他作为一代学术大师的风范与气度。《管锥编》代表了当代中国参与世界学问对话的声音。

德国学者莫芝宜佳认为:“先生最大的功劳可能是这一点:他把长期禁锢了的中国学问重又展示给世界,并使之生动起来。钱钟书正像一位神气的媒人一样,通过千百个角度的洞察,沟通了中西学问,展示了精神与人性的交流。在他之前,无论中国或西方,都未有人敢去一试。他的著作在未来将进一步证实这一点。”

对于世界上众声喧哗的 “钱钟书研究”,如果先生恰巧在俯视众生,可以想象,他会有些什么表情。

据杨绛说:“一次我听他在电话里对一位求见的英国女士说:假如你吃了个鸡蛋觉得不错,何必认识那下蛋的母鸡呢?”

来看望他的人多了,成为一种负担,使他不堪其苦,有时自我解嘲一番。有一次钱钟书致书友人说:“十日前有美学者夫妇惠过,携其儿来,儿感冒未痊,传染内人,即波及我,咳嗽引起哮喘。闭门家里坐,病从外国来。”

来客带来诸多麻烦,他轻松地说:“虚名之带来灾害,如是如是!”这些络绎不绝的访客,直到先生卧病住院才中止。

值此钱钟书诞辰110周年之际,纪念先生的最好方式也许是摒弃纷扰,潜心读一读他的著作。靜下心来,真正进入钱钟书的世界,可以感受到特别的人文力量,大家也许会产生或深或浅的认识,在内心燃起希翼。

参考资料:《民国太太的厨房》(编辑李舒);《钱钟书传:营造巴比塔的智者》(编辑张文江);《钱钟书(逝世二十周年修订版)》(编辑汤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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