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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山里扶贫(组诗)

2020-01-06 03:44:48 椰城 2020年12期

方世国

多么好的早晨

天刚亮,远近的山林

还缠绕着薄雾,而树枝上的鸟儿

已用它们清脆的声音

叫醒了整个村庄。从黑夜里

响动起来的,最先是开门的声音

鸡鸣声、狗叫声,然后是

人们吆喝牲口的声音

炊烟陆续升起以后

人们扛着锄头,相继走出庭院

为了这样的早晨,大家努力了三年

现在,大家不再入户督促了

大家只在村委会门前的村道上

和正在下地的扶贫对象

相互微笑、问候

有几个背着书包的孩子

从对面的村道走来,他们的小身影

像晨光中跳跃的鸟儿

经过我身旁时,学校的广播响起

孩子们加快了脚步

放羊的邢全清

冬天的日头有些短

不到五点,太阳已落到山顶

在地里干农活的村民

已相继收工

收割过后的田野,在黄昏下

显得有些空旷

邢全清放牧的羊群,还在半山坡

權木、石蓬的草丛间

悠哉觅食

邢全清看着它们一个个圆鼓鼓的

像弥勒佛一样的肚子

有种成就感从青山绿水中

油然而生

让他不忍心把它们赶下山坡

村庄就在田野的对面

看过去很安静

这个时点,孩子们該是放学了吧

黄昏中升起的炊烟,诱惑

劳作中晚归的胃口

这是接近年关的光景

邢全清在把羊群赶下山坡的路上

他心里盘算着——

放养的这群山羊,趁年前的

好价格,卖掉一批

而有一批正在怀孕的母羊

年后下崽

数量不增不减

孤 ?独

我的帮扶对象老李

两个儿子都得到了教育扶持

到远方的省城

就读中职

老李一大早就起来,拾掇一番

昨天晚上收回的南瓜

接着生火烧饭

老李用一半时间来耕作

他的两亩豆角

一半时间用来寻找他那个

患有痴呆症的女人

家里的禽畜,就任其早出晚归

到处觅食

最初我来到老李的家

他家的那条狗就冲着我狂吠

甚至欲猛扑过来

因此,我总是等到老李在家时

才小心翼翼地进来

而现在,我有事要找老李

就在他家门口叫他一声

然后推开柴门

老李不在,他家的这只狗

已摇着尾巴迎了出来

我抚摸它,我知道它比老李

还要孤独、寂寞

祈 ?求

高金福的两亩尖椒

种子播下后,从萌出幼苗

到开花、结籽

长势旺盛

而近一个月来,一滴雨水

都没下过

塘里的水都干了

我陪高金福坐在田埂上

看着焦渴的尖椒叶

揪心,无奈

远处的天空中

出现一片暗下来的云层

好像在慢慢移动

我不知道,这片云层里面

是否装有雨水

而我仍然祈求——

如果上苍怜悯这片贫瘦

的土地,就让它

向大家这边

漂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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